纯粹理科生,粗人一只。文力只有5.
正剧爱好者。
全职高手中毒中,最爱王杰希和韩文清。

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冷逆。

动漫宅,偶像是几原邦彦和伊藤润二。
喜欢的唱见是钢兵和灯油。没有讨厌的唱见。

学过画画。正在苦恼如何在做手书MV的技能树上加点。

【全职高手/多CP】天亮了吗? 07

真·越写越长

更新延迟了真是抱歉啊……

这章写得很卡很卡,所以可能有OOC和文笔脱力的地方,请大家见谅一下

政府大楼就是高潮的舞台没跑了,嗯……

——————————————————————————————

第七章.活人流浪

         王杰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叶修那僵硬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他有想过李轩在发现他还活着后会怎么对付他,却没想到事发时叶修会在他身边。十三年了,经过那么长的时间,他已经不再了解如今的叶修,一时间只能提防。

         要向他坦白吗,还是再次欺骗他?王杰希的心里开始了拉据战。

         在这种僵局下,在双方都还没开口的情境下,拯救他们的竟是同时响起的手机铃。两台智能手机并排躺在茶几上,唱着完全相同的歌。

         先动起来的人是叶修。他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喂,怎么了老孙?突然打个电话过来。”

        “叶修,”孙哲平的声音听上去有种被压抑的着急,“你看了新闻没有?上次你带来的人……”

          就在叶修听着电话那头的孙哲平叙述的时候,王杰希看着他缓缓放松的背影暂时放下了拳头。他默默地走到叶修面前的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接听了对方打来的电话。

        “自称是情报局新人的王杰希先生,”张新杰的语气相当严肃,“请为你被通缉一事作出解释。”

         王杰希深吸了一口气,说:“张医生,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和什么反政府组织一点关系也没有,更没有危害国家的念头,那些都是李轩为了逮住我而面对记者胡诌的。”

        “那么你拥有国家机密,还有从政府机关中逃逸的事呢?”张新杰毫不犹豫地追问。

        “那些……不完全正确。”王杰希咬了一下嘴唇,“我确实是逃出来的,但我不算拥有国家机密,因为我就是那个机密。”

        “为什么这么说?”有两个声音同时这么问,一个在电话另一端,一个在耳边。王杰希顿时下意识地与身后的叶修拉开距离,眼神警惕地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情报官。电话里,张新杰因许久没有听到回应而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叶修直视王杰希大小不一的眼睛,沉默一阵子后只问了句:“能开扩音器吗?”

         王杰希点点头,手指一点将扩音器打开,手机里传出了张新杰的声音。叶修走到他身旁,无视了王杰希身体向另一边倾斜的小动作,对着手机说:“新杰,是我叶修,我现在和王杰希在一起。”

         “你……没看新闻?”

         “看了,从头到尾。”叶修面无表情,王杰希从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情感。他转过身面向王杰希,说:“愣着干嘛,你们刚才的话题怎么不继续下去了?”

          王杰希点点头,慢慢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叶修见状,也坐上了沙发,紧挨着低头不语的王杰希。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王杰希开口说:“张医生,你之前应该接收了一个病情奇怪的病人叫邹远,他的病是心力衰竭,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但我不记得有告诉过你这些,知道的人也没有立场向你透露。”

         王杰希点点头:“这不是我从别人那儿听说的,而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我相信张医生你应该很想知道为什么邹远的病情如此奇怪吧。”

        “恕我直言,王杰希先生。我现在想听到你的解释,但这并不代表我选择了相信你。”在电话那端的张新杰依旧是那副冷静的语调,“如果你不是由我的老朋友带来见我的话,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我明白,从军队里出来的人都会对政府的发言抱有比一般人更大的信任。”王杰希理解地笑笑,眼神有点苍凉,“可能我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邹远的心脏被人为改造过,心肌细胞会自己在正常条件下坏死。这是种被政府隐瞒了的医学技术,仅适用于一部分人群,经过这种技术改造后的人就好像心脏里埋了可以远程控制的炸弹——只要掌握那个终端的人愿意,就可以干掉对方。一般情况下,病人的病情会和普通的心力衰竭没两样,但是邹远的心脏改造似乎被半途而废了,是个半成品,所以上面的人不但没法马上‘处理’他,还引发了病情疑云。”

          张新杰沉默后作出了总结:“……这真是荒谬,不过无法完全否认其科学性和可能性。”

         “科技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是不能靠科学院那些人的公开发言来判断的,张医生。”王杰希说,“隐藏实力有时候可以维稳,甚至帮助一个民族在国际战争中打胜仗。”

         “所以你的意思是,政府拥有并隐瞒的技术,能将人的心肌细胞状态变成像程序语句中的一部分之类的东西?”叶修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懒洋洋地笑着,却令王杰希不敢放松警惕,“有意思,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吗?”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张新杰的问题接着叶修的话被抛了出来。

         “因为我也是被改造过的人。他们的技术很高超,可以让人在手术过程中昏迷,醒来时完全不知道发生过这种事。除了因为药物剂量出错而中途清醒过来的我,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被改造过心脏。”王杰希说着时手慢慢抬了起来,又中途放下。叶修看着他的侧脸,低声问:“王大眼,不介意我帮你打开手机的视频通话吧?”

         “……不介意。”王杰希对叶修看穿他的想法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叶修拿起王杰希的手机,和张新杰沟通了一下后开启了视频通话,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一直盯着正慢慢地由上往下解开衬衫扣子的王杰希。王杰希有着修长的十指,而且没有茧,他很快地脱下了他在夏日仅穿着的那件衣服,完全露出肤色偏白的精瘦上身,以及那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是两道位于心脏部位的长疤痕,呈十字状并透出暗红色,如同烙印般附着在王杰希的胸膛上。而在那两道疤痕的周围一圈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映入叶修眼里的,都是些感染、溃烂过的痕迹,看上去是那么不详。

         “张医生,”王杰希向叶修举着的手机走近,对屏幕里显示的那张脸说,“这样看得够清楚吗?”

         “够。”张新杰通过手机视频功能仔细端详着王杰希心脏部位的伤口,作出结论,“这从下刀到缝合都不是专业人士的手法,应该不是政府派人做的。”

         “确实不是,而且这是个条件简陋的无麻醉手术。”王杰希苦笑道。他说这话时,叶修猛地皱了个眉,看向他的眼神犀利了一下。

         “……为了取出那个装置?”

         “没错。在改造初期,他们会放一个东西在你的心脏表面,以测试排斥反应,然后才在心脏上动手脚。如果不是在初期就动这个手的话,之后就无能为力了。”王杰希慢慢地把衬衫重新穿好,重新盖住左胸上的伤疤,“我一被政府拉入黑名单,就会‘被’心脏衰竭而死,连展开逃亡都来不及。”

         张新杰在思考片刻后问:“被改造过的心脏难道不会被医疗设备检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不,一般机器的确无法查出,但有种技术可以。”王杰希意味深长地笑着,“……我和邹远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免疫新医学。”

         张新杰和叶修都愣住了,场面瞬间陷入沉默。

         王杰希对这种被隐瞒的医学技术的叙述已经让他们逐渐在心里肯定,政府对王杰希的通缉是为了不让秘密技术为外人所知了。毕竟如果王杰希将这件事透露给媒体的话,无疑会掀起一场对政府的人道声讨。

         结果事情如今居然和新医学联系在了一起。心脏被改造过的人,都免疫新医学吗?

         “其实是免疫新医学的人都被改造过心脏,不要搞错了。”王杰希微笑着补充。

“新医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也知道吗?”叶修右手举着王杰希的手机,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王杰希摇摇头。

         “那么政府的目的呢?”张新杰接着问,“先不追究以前你到底做了什么,邹远只是个普通人吧。我对他的病情起疑的时候可是拜托了人去他的老家一趟的,他并没有说谎。”

         王杰希看着屏幕里张新杰严肃的脸,不答反问:“张医生你还想治好邹远吗?”

         “他是我的病人。”张新杰认真地说,“我当然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治疗他。”

         “那么我们合作吧,张医生。”王杰希一字一顿,假装没看见叶修深不见底的眼神,“据我所知,政府的高层为了预防万一,一切没有向外界公开的技术产物及相关人员都在那座政府大楼里,而负责暗中管理这一块的人,则被上头的人赋予了正当的职务,以方便他们留在大楼里……”

         “李轩和吴羽策……”叶修顿时明白过来。

         “没错,关于心脏的改造原理,他们了解得肯定比我多。”王杰希点点头,“怎么样张医生,想知道如何治好你的病人,就去找那些操作这事的科学家们吧。我可以告诉你,邹远是无辜的,治疗他时大可不必担心他是什么特级罪犯。”

         “那么你呢?听你的话,你应该也是要进入政府大楼的吧。”张新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沉着冷静地询问,“你一个被通缉的人去那个曾关押自己的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刹那间的沉默,王杰希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笑了:“这还用问吗?我可是从那个禁区逃出来的人,政府大楼内部的结构,我比你们要清楚得多。”

         “真的只是这样?”张新杰追问道,眼神里有怀疑的成分。

         “真的。”王杰希笑着点头,同时眨了眨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

         这时候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那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暂时先这样,做好充分准备咱们三个再互相联系吧。”张新杰和王杰希都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只见叶修伸出左手,拍了一下王杰希的肩膀。

         “你……也要去?”王杰希睁大了眼睛。在他面前,叶修的表情很自然,却让他动摇。他感觉,这个之前对自己留了心眼的男人,好像刚刚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这个假期还没过呢。”叶修举起手,似乎是想触碰王杰希的脸,最后却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我还肩负着引导你的职责,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当然要跟着。”

         张新杰很讶异:“你选择了相信?”他和王杰希的合作并不是基于什么情谊,实话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绝对信任。他不想被蒙蔽,性格如此。

         可是叶修,这段时间和王杰希接触最多,同时也是被欺骗最久的人,居然选择和这个疑点重重的男人并肩作战。

         “你和老韩决定在一起时不是说过嘛,会被欺骗和会去相信根本无关。”

         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张新杰吸了一口气,故作冷静地说:“叶修,你想清楚。我和文清是什么关系,你和王杰希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不一样吗?”叶修无所谓地笑笑,张新杰与王杰希的脸色却同时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苍白。

         王杰希的拳头握紧了,注视叶修的眼神里有种决绝:“叶修,我告诉你,从我遇见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说谎。我不是什么新人,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们没给我的未来铺过路……”

         “你是不想我去,还是不想我继续相信你?”叶修打断了他的话,语调懒懒的。

         王杰希的大小眼第一次瞪着叶修:“……不要相信我,不值得。”

         “你没有你想说的那么坏,我作为长期以观察为主要工作之一的人,有足够的信心这么断言。”叶修逐渐向他走近,好像要将此时眼神永远映在王杰希的心底,“王大眼,哥告诉你,在哥眼里你就是个会被眼神出卖的年轻人,还是第一个弟子呢。你想凭几句话就把我们之间的情分都打成假的了,没门!”

         王杰希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叶修的眼睛。沉默半晌后他吸了口气,只说:“……把手机还给我吧,张医生已经挂断了。”

 

         张佳乐和孙哲平并排坐在诊所的长椅上,努力消化着心中的情绪。电视上的紧急插播新闻给他们带来的冲击真的不小,而叶修的态度更是令他们十分在意。

         “不耐烦地说句‘知道了’就挂电话……这不是老叶平时的风格吧。”张佳乐艰难地开口,他觉得再沉默下去就要憋死了。

         “大概……我的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孙哲平慢慢地开口说。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张佳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于锋的事,邹远的事,王杰希和叶修的事,还有吴羽策……”

孙哲平攥紧了拳头:“我也讨厌这种感觉,佳乐。好像被蒙蔽,又好像被利用……”

这时,一个见过的身影从病房里出来,快步向楼梯楼走去。

         “喂,大孙,于锋离开病房了。”张佳乐注意到了那个身影,用手指戳了戳孙哲平。

         “我看见了。”孙哲平扭头看向张佳乐,“你打算做什么吗?”

         张佳乐站了起来,认真地说:“大孙,我想去和邹远聊聊。”

         “为什么?”孙哲平挑眉。

         “有关他的事,光靠张新杰说还不够,我还是去亲自问问好了。”站着的张佳乐和坐着的孙哲平四目相对,“你要去吗?”

         “不用了,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孙哲平摆摆手,笑了一下。他明白,张佳乐是想通过转移一下注意力来调整凌乱的思绪。

 

         口袋里的电话开始持续震动,使于锋不得不停止了和邹远的话题。他接起了这个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了韩文清低沉的声音。

         “是……是,我明白了,马上就去。”于锋说完后挂断电话,对邹远无奈地笑笑,“抱歉,上头的人知道我今天在这儿休假,所以他们就近给我安排了任务。”

         “这附近发生了什么事吗?”邹远不安地问。

         “好像是有个特级通缉犯逃跑了,这儿是他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然后我被吩咐了加入当地政府的搜索军。”于锋站起来,转身向门走去,“拜拜,邹远,好好养病。”

         “我会的。”邹远笑着向于锋的背影挥挥手。在目送于锋走出门后,他转身将竖立放置的枕头平放下来,准备躺下来睡一觉。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躺下,因为他听见了敲门声,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材精练,长得挺精神,正在用有点忧郁的眼神注视着他。

         “先生有什么事吗?”邹远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开口询问。

         张佳乐垂下头,指着病床旁的凳子问:“我能坐下来吗?”

         邹远快速地点了一下头,看着面前的人在他旁边坐下来,欲言又止。

         “你好邹远。”张佳乐抬起头微笑了一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张佳乐,是于锋的战友。”

         “啊,我听他说过你。”邹远也回敬了一个微笑,“你是他现在的搭档,对不对?”

         “嗯,没错。”张佳乐点点头,“是这样的,我和于锋是被仓促凑成的搭档,所以我和他并没有完全熟悉起来,但我还是想去了解他,这样对我们出任务的效率也有所帮助。我偶然在这间诊所看到他利用休假时间来看望你,觉得你应该是个了解他的人,所以……”

         真是蹩脚的理由啊,张佳乐这么想。不过没办法,以他的能力也就能编出这种谎话了。

         “我明白了,张佳乐先生还真是个含蓄的人啊。”邹远有点抱歉地耸耸肩,“不过不好意思,我和于锋也就是最近才认识对方的,虽然我们对对方的背景都知根知底了,但要说我特别了解他的话还真有点勉强。”

         张佳乐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调整思绪,开始了新话题:“没事,和你说说话也是可以的……邹远你是哪里人啊?”

         邹远讶异了一瞬,随后回答道:“西南地区,我是考研究生考来这里的。”

         “真巧,我也是从西南那边考到北方的军校的,不过我的家乡在华北。”张佳乐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孤儿,张佳乐先生。”邹远的笑容有点刻意,“原来你没有事先调查过啊。”

         张佳乐的脑海顿时混沌了:“我怎么会……事先调查呢?”

         “你的表情一直很奇怪,大概军人都有种骨子里的正直,所以撒谎没法不眨眼吧。”邹远的表情消失了,“在贫民窟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年,我看人的感觉很准。”

         定定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青年,张佳乐叹了口气,说:“邹远,其实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很在意一些事,关于于锋……”

         “我听他说过,你好像不希望当他的搭档。如果你是担心他的情绪的话,”邹远淡淡地说,十指却慢慢戳入手掌心,“那么不用担心,这种事伤害不了他。”

         “……谢谢,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你知道,于锋他也没有家人。”胸中如释重负,张佳乐表面淡定地站起来,对着邹远点了一下头。然而,他却没有向门外走,而是接着说:“邹远,我和张新杰医生也是旧识。我听他说,你是被吴羽策送过来的?”

         惊讶地看着张佳乐,邹远开口问道:“你认识吴羽策先生吗?”

         “你难道不认识他吗?他是政府的新晋发言人。”

         “我真的不认识,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把在街上发病的我用车送到这间诊所来的好心人。”邹远低头喃喃道,没注意张佳乐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说……他是在街上碰见你的?”张佳乐的语气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邹远平静地看着他,“张佳乐前辈你问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次,为了谎话不被识破,张佳乐转身,背对坐在床上的邹远说:“吴羽策因为晋升得太快,被许多人留了心眼,我作为其中之一,不过是顺便问问和他的动向有关的事罢了。时候不早,我先走了,今天的事请不要告诉于锋,谢谢。”同时他还朝门口走去,以便让自己不给邹远留下什么可疑的印象。虽然动作比较慢,但也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叹了口气后,邹远重新躺了下去,带着一些思绪闭上了眼睛。

 

         叶修的复式公寓里,只开着几盏小灯,而对比外面逐渐阴沉的天以及逐渐转入夜晚的时间,这点光芒显得相当微弱。但目前来说没有人看上去有走去开吊灯的想法——叶修站在沙发的背面靠着抽烟,王杰希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给人发短信,手机屏幕发出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两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房子好似一座坟。

         “你知道吗,王大眼,”叶修突然开了口,“我第一次决定以后当一名情报官,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十三年前。”

         王杰希迅速地转过头去看他的背影,有点惊诧:“你……愿意告诉我当情报官的原因了?”

         “我决定和你坦诚相对。”叶修也扭过头去,视线扫过王杰希的脸,随后他又把头转回去抽烟,呼出一口后说,“我的父母和第一次见面时你口中说的父母一样,是情报官。他们经常不在家,这个你是知道的。他们时不时给餐桌上留下钱在冰箱上写注意事项,我也基本上习惯了他们偶尔回来再离去多日的生活,然后有一天……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王杰希也在这时把头扭了回去,神情复杂。

         “他们一离开可以长达足足半年的时间,所以那时候我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直到有穿西装打领带的大人来家里做客,告诉我他们在国外因公殉职,是怎么死的都没有告诉我。

         “我以前曾出于好奇在网站上搜索过我父母的职业。在当时还是个孩子的我看来,那就是个主动去设法接触各种真相的工作。所以十五岁那年的我,毅然问了那些客人成为情报官的条件。我为这个目标奋斗了一年,然后战争爆发了。”

         十年前的战争,据双方政府的发言称,是由刺探国家机密的间谍所引发的冲突及其一系列连锁情报泄露与造假事件造成的,是国家几十年来参与的规模最大的战役。最后在双方各有相当大的损失的情况下,战争以国家的胜利告终。

         “我就是在加入军队后认识老韩他们四个的。在部队里抽时间读书,后来战争结束了,我受到国安局的器重,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正式成为情报官——大家都说我是个天才哦,感到幸福吧王大眼。”叶修笑笑,绕过沙发走到茶几旁,把烟蒂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王杰希抬起头直视叶修的脸,问:“你之前说的‘把灵魂卖给路西法’,指的是爱上男人吗?”

         “你很懂嘛……”叶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我对张新杰说的话,你也明白?”

         “不明白不行啊,如果不是擅长看人,我也不会拿新人情报官这个身份来伪装是不是?”王杰希有点勉强地笑了,“可是叶修,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怀疑还是期待着确认呢?”叶修的嘴角勾起一点笑意,他双手扶着膝盖弯下腰,让视线高度尽可能地和坐着的王杰希靠近,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认真的,王大眼。你可以去问问我那几个在军中认识的朋友,十几年前我就喜欢男人了,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认真交往过,因为我心里放不下我的父母的事——他们是被国外的机构逮住后秘密处刑的,我后来才查到,而我有一天可能也会那样。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第一次有了那种抛下执着的想法。我决定至少要告诉你我爱过你才死,明白了吗?”

         王杰希呆呆地看着他,眼里似喜似悲,最后只得低下头去叹口气。他把手伸向放在沙发上的背包,打开最里面的夹层,拿出了一串看上去相当旧的钥匙。在叶修的注视下,他将那串钥匙递给叶修,微笑着说:“这是我家那幢房子的钥匙。这次的事情完了后,你可以去我家用它把门打开。你不是想去我家么?我现在把钥匙给你了。”

         叶修站直了身子,笑着说:“我是叫你带我去你家,重点是你带我去。”

         “收着吧,难道你不想随意进出吗?钥匙我还有一串,如无意外的话我会带你去的。”王杰希的笑容很浅,大小眼眨了一下。

         叶修点点头,收下了那串钥匙,然后走向落地窗旁,那大吊灯的开关:“还是把灯打开吧,快要入夜了,挺暗的……”

         他不经意地透过落地窗瞄了一眼楼下,结果看见了大楼门外站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背影看上去很眼熟。他对着面前同样身材强壮的几个男人说了什么,好像还议论了一番,随后他面前的男人都摇着头离开了,那个眼熟的男人才重新吸了口夹在手中的烟。

         “……老韩?”叶修皱了一下眉,同时左手打开了吊灯的开关。

         

         韩文清站在风中,嘴里的烟蒂点点火星在暗下去的天色下是刺目的红。他一直背对着大楼的正门站着,保安原本觉得他可疑,但还是在他的瞪视下打消了将其赶走的念头。叶修从电梯里走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高大的背影。

         “哟,老韩,”叶修走出大门和面前的转过身来的人打了声招呼,“怎么,你把来做客的人吓跑了?”
         “如果不是我的话被吓跑的就是你。”韩文清冷冷地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李轩他们派出了大约七队人马来搜寻王杰希,我也刚好赶走了七批人,可以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修的表情骤然严肃了起来。

         “哼,你的观察能力也就这样了吗?”韩文清把烟蒂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李轩那群人知道这段时间王杰希会和你在一起,所以他们会突袭到你的公寓来——他们不能打电话,因为怕王杰希就在你旁边。”

         “那你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上头的动作挺大的,连在首都休假的军队人员都被要求加入逮捕王杰希的行动中了。我知道这件事后就向上报了个假说要回来看看新杰,然后在你家大楼下守备着,见到来人了就说我已经带人上去搜过了,发现没人。”韩文清面不改色地说着自己对政府及战友们的谎言,“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在楼下守株待兔,这里的事就放心交给我——我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叶修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好像想笑一下但又想露出忧心的脸:“老韩,我知道我首先该谢谢你,但是你是军人啊,你不该对政府的人说谎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正确的呢,就算他们真的……”

         “你喜欢他,对吧?”韩文清突然打断了叶修的话,“那个叫王杰希的青年,你看着他的眼神,我当年在新杰的眼里见到过。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的不是好人,那么也该由你亲自解决他,否则就算他被处刑了你大概也不能走出来。”

         叶修注视着韩文清认真的表情,终于笑了出来:“居然学会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了,看样子张新杰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

         他随后点了点头,说:”没错,我是喜欢他,光明正大,义无反顾。“

          这个时候韩文清的手机响起,被接起来后,电话那端传来了张新杰的声音。韩文清听着张新杰在那边说话,听着听着,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低沉地回了一句“我也爱你”。叶修站在一旁看着,在韩文清挂断电话后,他问:“老韩,张新杰是不是说他要出个差还是别的什么理由所以之后几天都不要随便联系他?”

         “你怎么知道的?”韩文清很惊讶。

         叶修叹了口气:“我来告诉你吧,你男朋友要去干什么……”

         在听完叶修的叙述后,韩文清面色阴沉地思考了一阵子,散发着一种常人勿靠近的低气压。他抬起头,对等待他的回答的叶修说:“光靠你们的武力是无法把王杰希带入有戒备的政府大楼的。我之前给了张佳乐最高级的持枪证明,而且他也在调查一些相关的事,你可以联系他和孙哲平一起帮忙。”

         叶修惊讶地吹了声口哨:“老韩你真是太给力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去政府大楼,那么你呢?”

         “继续进行我的搜查,虽然已经没必要了。”韩文清转身,打算离开,“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你们可别被追杀到我面前,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沉沉的夜色下,看着韩文清的背影逐渐融入黑暗,叶修久久站立着不动,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声音。他在无声地说——“遵命,我永远的兄弟。”

 

         当天晚上,正在思考被盖才捷描述为不出政府大楼的吴羽策,为什么会在大街上偶遇邹远这个问题的张佳乐和孙哲平二人,接到了叶修的电话。双方互相交换了信息,各个事之间的联系如同一块布料上针线的脉络逐渐被看得清楚明了。

         最后,叶修、王杰希、张新杰、张佳乐和孙哲平五人,决定在两天后闯入政府大楼。由王杰希指引路线,张佳乐和孙哲平负责进攻,张新杰负责必要的医疗,而叶修则主动请缨,由他来保护被政府当作重点消除对象的王杰希。

         而此时,李轩却命令所有分散出去的武装人员在两天后集中到政府大楼里做新的部署;同时,盖才捷在诊所里探望了邹远,说吴羽策在百忙之中还是担心他的健康状况,可实在抽不出空来,并问邹远需不需要找可以出门透风的时间请专车接他到吴羽策那儿。

         所有人,都在向那幢黑墙白窗的建筑聚集。

 

评论(6)
热度(24)

© 圆形监狱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