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理科生,粗人一只。文力只有5.
正剧爱好者。
全职高手中毒中,最爱王杰希和韩文清。

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冷逆。

动漫宅,偶像是几原邦彦和伊藤润二。
喜欢的唱见是钢兵和灯油。没有讨厌的唱见。

学过画画。正在苦恼如何在做手书MV的技能树上加点。

【全职高手/唐方】时之器 - 无锋篇(七)

关于本文的各种立场冲突,我的想法其实就一句话:
“就是因为谁都没有大错,所以才让人感到悲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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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坐在书桌旁处理着他的文书。在他身后的窗户开着,从窗外传来了些细微的声响,疑似风声,以及被风带起的枝叶轻摇般的碎碎微音。

然而林敬言却因此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头也不回地说:“殿下,别来无恙?”

房间里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于是他这话便好似一句突兀的自言自语,然而就在他说完之后,刹那间便有一人从天而降般出现,坐在了窗沿上。那是名和林敬言年龄相仿的成年男子,肩上的红色披风和身上的轻甲劲装以及他手持的战矛都显示着他武者的身份。林敬言又开始干起了手上的工作,背对着男子,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他,而这个本应是不速之客的人此时也背对林敬言在窗沿上盘起二郎腿,好似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般随性而行。

“老林你是怎么了喂?”男子先开了口,慵懒的腔调,“你以前可不会称呼我为‘殿下’。”

“放心吧,之后也不会,只不过这次……”林敬言顿了顿,“我在和你的谈话中可能不得不把你置于嘉世的大皇子的立场上。”

“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男子挑了挑眉。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和百花谷有关。”林敬言手上的工作再度停止,“今天早上方锐告诉我说你曾经偷偷潜入这里给他发密信——知道这里、能窜进来且不让这个据点的守卫生疑的人我也就只能想到你而已——说你郑重地建议他最近的一个月内不要靠近百花谷,如果其中的原因仅仅是江湖中事,以你的性格还有你对方锐性格的了解,你是一定会说清楚的,而方锐没有提到原因是什么,基本上就等同于你没有讲,那么就一定不是江湖上的事。

“但如果是你个人的事的话,你就更不会语焉不详了……所以我想,你是插手了你们国家的事,而这件事很重要、与百花谷有关又不方便细讲,所以你才会把那么一封惹人生疑——或者说是故意写得那么惹人生疑的信秘密送到方锐那里,我说得没错吧?”

“而同时你又不相信我会在那么重要的事在手的时候还跟你扯其他有的没的,所以你确信我想说的和百花谷有关。”男子自己补充上的林敬言没说完的话,低声笑了,“脑子很清楚嘛老林,不愧是呼啸山庄的庄主。”

“还好吧,”林敬言也客气地笑了笑,“毕竟干的是谋人的营生。”

“不过等一下,你说方锐告诉你这件事是今天早上?”男子突然皱了皱眉,“但我记得我送密信给方锐是在几天以前……这么说来他并没有在接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敬言摇了摇头:“他大概是不想我在那时候阻止他去百花谷。”

“所以你到底会不会阻止呢?”

“看情况,现在的我觉得应该不会,那毕竟是他的事。”林敬言顿了一下后说,“所以你这次具体是为了什么而来呢?”

男子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开口道:“我的人跟我说他在百花谷里见到方锐和赵禹哲了,我有点在意,所以过来问问你。”

“原来如此……等一下,”林敬言终是转过头去看向男子坐在窗沿上的背影,“百花谷那边被微草的军队严格把守着,你的人是怎么混进去的?难道在我们没见过面的这一年间,你又为兴欣佣兵团招揽到了什么奇才?”

“奇才是有,但那并不是关键,”男子慵懒的声线里似乎有种无奈,“要知道,坚果的外壳再怎么硬,从里面开始烂掉的话都是无力回天的啊。”

林敬言又想起了那天袁柏清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啊……”

“好了,从你这里了解够情况我就该回去了。”男子从窗沿上跳下,然后第一次回了头,和林敬言四目相对,“虽然说我不希望嘉世的行动波及到方锐他们,可是既然他有就算是老林你都不打算去劝阻的去百花谷的理由,那么我也就只能继续按照计划办事了。”

“确实不打算劝,但今早我听到这事的时候还是没有控制好情绪……要知道被自家二把手瞒着这种事的感觉可不好受啊。”林敬言站起来,面对着男子的背影郑重地说,“叶修,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如果见到方锐和赵禹哲,方便的话就尽可能保他们,还有一个跟在他们身边的男孩,大约十六七岁。”

“我尽量。”叶修背对着林敬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百花谷的地下,唐昊终于将他在离开了故乡后一个月内的遭遇细细地讲述完毕。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口头表达的人,因而他对表述的斟酌还是略为频繁。在说完了他应该说的话之后,唐昊闭上嘴,心里却仿佛还有一个洞没法合上——是的,他还是有点在意被关在铁笼里的方锐。明明和方锐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执着地想要寻回自己的家人们,但是现在他想找的人就在身边了,他的心却因为方锐的不在而躁动。

“原来是这样啊……”莫楚辰支着下巴说道,“也就是说,外面的世界里有位统治者想要长生不老,所以就盯上了百花谷的西山,认为那里有传说中的‘时之器’。呼啸山庄的人马也好外面的铁骑军也好,都是因为这件事才出现的啊。”

“唐昊,你刚才说你是被一个少年将军带回来的,”张伟皱着眉说,“那个少年……总觉得不太可信啊,你这样回来太莽撞了。”

“莽不莽撞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唐昊的左手握紧了拳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地下密道的存在,连你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种情况下,我是没有办法安心的。”

张伟听到这话后松开了皱着的眉头,然后伸出手拍了一下唐昊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所以现在轮到你们了。”唐昊话锋一转,“我根据小时候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打开这个密道的机关,里面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躺在层层机关后的棺材里……你们是知道什么的吧?”

张伟叹了口气:“我们确实知道,这些事呢……”

“由我来说吧,张伟。”坐在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邹远打断了张伟的话,然后抿了抿唇,抬起头对上唐昊认真的眼神,“唐昊,外面那个叫方锐的人之前跟你说过,百花谷从前是一个同名的由剑帝建立的门派的根据地,对吧?这个传说是真的。”

唐昊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惊讶:“我猜到了,因为棺材里的那个男人抱着把重剑,而方锐说剑帝是使重剑的。”

 “那个‘时之器’的传说也是真的,那个男人抱着的重剑‘无锋’就是。”

“什么?!”这次唐昊是真的感到了震惊,“你说那把拒绝我接触的剑……是‘时之器’?!”

“嗯,‘时之器’的灵性你应该已经从袁柏清那里听了不少了吧。”邹远点点头,“那个神器确实跟传说中一样,能够自由地改变外形,而且拥有定格时间的力量。你看那个男人面貌很年轻对吧?其实他已经沉睡了两百多年了,靠的就是他怀里那变成重剑的‘时之器’。”

“两百多年……”唐昊觉得这么漫长的岁月对于他而言太难想象了,“可这是为什么?”

“本来呢,据说他叫孙哲平,是当年剑帝一门的弟子当中最优秀的两个人之一,而正因为这两个弟子过于优秀,剑帝对于应该把自己的名号以及重剑‘葬花’传给谁的问题伤透了脑筋,最后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邹远在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那就是利用‘时之器’的力量将其中一名弟子封印在地下。毕竟江湖险恶,刀枪无眼,这么做的话假使有一天百花谷的剑帝一门因为各种斗争而没落了,这名弟子也会在被解除了‘时之器’的封印后出山重振师门雄风。”

“可是百花谷的剑帝一门没落好久了,那个叫孙哲平的男人还在继续沉睡啊?”

“这就是那位剑帝的预想失误了,封印确实很成功,但是成功到了没有人能够解开的地步,每当有人想要动那个封印的时候,‘时之器’就会产生剧烈的反应来抵抗。”邹远苦笑了一下,“但是即便如此,百花谷的人们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守护着那个封印,一代又一代,眼睁睁地看着剑帝一门因为青黄不接而逐渐没落乃至消失,那个封印依然纹丝不动。

“直到后来,那道封印已经许久都没有人动过,甚至大家也慢慢地失去了任何想要解开它的念头。所谓的西山只不过是个掩饰的幌子而已,但这个‘时之器’的封印已经确确实实地像西山被赋予的定位一样,成为了整个百花谷的守护神。这个对外交流不多、基本靠自给自足的封闭的小山谷,如果没有什么要守护的信仰的话,可能真的会被与当年的剑帝一门截然不同的庸碌无为感所笼罩吧。”

“‘时之器’……这种东西,当年为什么会在剑帝的手上……”

“这个就没有人知道了,不过据说‘时之器’是在被用于封印后才自己改变形态为重剑的,当时剑帝对此大为惊奇,便基于其虽有剑形却不能投入于杀戮之事的特点,给重剑形态的‘时之器’起名为‘无锋’。而这个密道,本来就是为了隐藏那个内含封印的棺材才挖的,只不过后来的人出于预防万一的考虑,才将它一代代扩建翻修成了现在的地下城。”

邹远的话说完了。唐昊低着头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内容,墙壁上的煤油灯火焰一跳一跳的,光影摇曳下,四人的沉默气氛略微凝重,邹远注视着唐昊的眼神似乎看不到底。

“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打破沉默的是唐昊。

“没什么办法啊,只能等这次的风波过去,那个老皇帝的手下找不到‘时之器’应该就会离开了吧。”莫楚辰摇了摇头,冲着唐昊笑了一下,“不过放心啦,这个地下城里储着很多食物的,而且也有好几个隐蔽的洞口可以让阳光透下来,我们可以在那下面种点粮食,总之在这里长期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我还想问你打算怎么办呢。”张伟翘起二郎腿若有所思地看着唐昊,“既然你是被那个微草的小鬼带进来的,那么你不和呼啸山庄那两位一起离开百花谷的话人家会起疑心的吧,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你想要再次回来可就难了。不过我是支持你跟着呼啸山庄的人回去的啦,既然外面有个能让你容身的场所,就不要再回来趟浑水了,反正人家也对你不错不是……”

“我不同意。”邹远突然冷冷地开口了。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他,只见邹远一手扶额,半张脸的表情都隐藏在阴影之下,而他的双眸里透出的神情是冷冷的,仿若刀锋。

“唐昊你留下,我去放那两个呼啸山庄的人走,不用担心他们向微草军告密,村长家的那个入口是可以封死的——就这么决定了。”邹远扔下这句没什么感情的话便站起来想往“时之器”封印所在的地方走去,却被唐昊站起来拦住了。

“这样不行,邹远。”唐昊的左手一把抓住邹远的肩膀,“如果只放他们两个出去,或许我们这里依然不会被找到,但是他们俩可能会因此遭遇杀身之祸啊!我的命是他们救的,所以我不希望他们遇到这种事。”

“这是他们要面对的事,与我们何干?”邹远抬起头仰视唐昊,眼神里冰冷的刀锋直逼近唐昊的眉心,“你只需要让开就行了。”

唐昊的左手抓得更加紧了:“那我偏不让!这一个月里他们一直很好地对我,我不会让你对他们不利的!话说邹远你是怎么了啊?以前的你根本不是这种……”

“你用和他们经历了一个月来对我说教,还想期望我留在一个月以前吗?!!”邹远突然歇斯底里地对着唐昊怒吼,左手同时伸出攥住了唐昊的左手腕,“就算让铁骑军践踏百花谷的土地并非他们的本意,打倒东面出口处守卫的依然是他们的人,劫持外出贸易的人并通过伪装混进百花谷的依然是他们的人,硬闯西山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的依然是他们的人!你别以为这种事能那么轻易就摘出去!!”

“我也没想过把他们摘出去!”唐昊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调,“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我也做不到!”

“你是没有经历那天晚上之后的事你才能说得那么轻松!!”平时说话一直比较温和礼貌地邹远没喊几句嗓子便开始出现了哑音,“和他们一起进入百花谷的袁柏清在河里放了毒药,所以半数的百花谷的人那时候都动弹不得,后来那些人就在毒药的侵蚀下全部迈向死亡了,被微草军埋在森林里!铁骑军见到我们百花谷的人提刀就杀,老人小孩都不放过,后来还是好些大人在身上绑着烟雾弹和炸药冲锋陷阵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剩下的人才有机会逃到密道里的!村长受了刺激瘫在床上,没过两天就不行了,关于这个密道以及‘时之器’的封印的事都是他选我当下一任村长后平日里抽空跟我说的,他那两天一直在念叨着不该让百花谷的人和外界接触,但他最后说的两句话,一是‘还好选了个年轻人,这样就算蜗居地下也能带领着大家走很久’,二是‘就算没做错,我也对不起唐昊’!!!”

在唐昊震惊的目光下,邹远眼神里那对冰做的刀锋开始融化了,化成了眼泪从年轻的脸庞上滑落:“我知道唐昊你看着救命恩人陷入危机会很难过的,但是我们看着从小生长的地方被外人侵占、一起在百花谷里生活的人们被无辜杀害只会比你更加难过啊。我可以理解你原谅呼啸山庄的心情,但是我做不到,尤其是现在我已经是接替村长的位置的人我就更加做不到了……唐昊,留下来吧,你本来就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啊。就算你真的要走,也不要再和呼啸山庄有任何瓜葛了好吗?”

唐昊脸色苍白,他抓着邹远肩膀的左手和邹远攥着他手腕的左手都慢慢地松开了,而从指尖开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在抖——好像想要挣扎些什么,但是心里又有一股理智到淡漠的声音在劝自己放弃挣扎。

“别介意,唐昊。”这时候莫楚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当起百花谷地下领导人的职责后邹远他压力一直很大,再加上那天的事给大家的冲击都太严重了,所以他对此尤其地有情绪,这很正常的,不要怪他。”

“我也没有想怪他……”唐昊低声地喃喃,看着那边张伟也在拍肩安慰正在抹眼泪的邹远,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天真和无力,仿佛有邹远的眼泪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冲刷,直到几乎一片空白。

“莫楚辰,”他茫然地失神了一阵后问道,“不考虑我的立场地说……你原谅呼啸山庄吗?”

莫楚辰注视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笑了:“怎么说呢……就算在理性角度上原谅了,也不代表我能够做到不带感情色彩地看他们啊。那天晚上的一切,你没有经历过是很难和我们感同身受的,正如我们没有和呼啸山庄的人相处过,所以也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和你抱有完全相同的看法一样。”

“那么你,依然觉得呼啸山庄是敌人吗?”

“至少永远不会是能完全信任的朋友。”下意识地说完这话后,莫楚辰感觉到少年的脊背僵硬了起来,于是他伸出手拍了拍唐昊的背似乎是要安慰他,并多加了一句,“当然,我们的想法其实没关系的,重点是你怎么想,我认识的唐昊可是一个只要愿意就会把自己的人生攥在手里的人啊,不是吗?”

他看到身旁的少年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旁背靠在了墙上,眉头紧锁。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高英杰在墓室里行走,身后是有些不安地环顾着四周的副将邓复升。他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脚步,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后在光线下找到了墙上的铁台架,并将火折子固定其上,于是本一片黑暗的墓室顿时被摇曳的火光所照亮。

“这里……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啊。”邓复升用手摸了一下墙壁,摸到的是满手厚厚的灰尘。

“确实很久,至少都几十年了。”高英杰点了点头,“一般大家都只是知道外面的那层墓室而已,内部的这层因为藏在机关后面所以鲜为人知,不过毕竟是连接着密道的地方,所以隐蔽点也可以理解。”

他说着说着转过身,在他的视线尽头是这层墓室的入口,外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口棺木,那场面看上去安详而肃穆。高英杰闭上了眼睛,突然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邓复升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邓将军,我还是有点怕。”高英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虽然只是一点,但依然会真实地感受到心头的压力。”

邓复升听了这话后微笑着走到高英杰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说:“中郎将你不要怕,丞相他们安排你执行这次任务,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至今为止都做得非常好,不是吗?你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父亲大人会为我感到骄傲……那么太子殿下呢?”高英杰低声喃喃。

邓复升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了摸少年将军的头:“当然也会的。”

 

方锐和赵禹哲坐在孤岛中心的大铁笼里,身后是那个自之前爆发了强烈的魔法波动后就再也没有动静的棺材。赵禹哲不停地环顾四周,看上去在坐立难安,而在他身旁的方锐却显得很平静,双手还在不断地把玩着随身携带的飞镖和陷阱扣,视线却是时不时地抬起,望向唐昊和邹远消失的那个隧道口。

突然,一直淡定地坐着的方锐站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唐昊从隧道口那边向他走来,身后跟着神情复杂的邹远。邹远对着之前墙上的那块凸起的石头按下了第二次,方锐和赵禹哲便看到他们头顶上的铁笼在缓缓往上升,在他们仰视的视野里越变越小。

“方锐,我……”

“你右肩的伤怎么样了?”方锐快步走到唐昊跟前,并赶在唐昊把他的话说完之前先问了这么一句。

“呃,没事了,百花谷的大夫也躲到了这个地下城里。”唐昊点了点头,左手却不由得按了一下右肩,感觉到那伤口隔着上衣和绷带依然隐隐作痛。

“那就好。”方锐的脸上又出现了他平常的微笑,“见过你的亲人们后感觉如何?”

唐昊抿了抿唇后正准备开口,他身后的邹远便代替他说出了那些话:“唐昊不打算和你们一起回去了,他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一起为哪一天能重返地面生活而养精蓄锐。听说你们不但救了唐昊的命,而且在这一个月里也很照顾他,我代表百花谷的人对此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也希望你们离开这个地下城后不要对外声张这里的事。”

在邹远说完这话后,地下城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唐昊低着头不说话,邹远神情微妙地看着方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而赵禹哲则是视线在三人之间反复移动,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当他终于打算走上前去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方锐仿佛背后有眼睛一般刚好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明白了。”方锐那招牌式的笑容又瞬间回到了他的脸上,他转过头以轻松的语气对唐昊说,“唐昊,和你相处了一个月,看着你终于回到自己的故乡和亲人们团聚,我很开心,我把这个消息带回呼啸山庄的话他们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唐昊听到这话不得不抬起头来。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旦和方锐四目相对他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只得木讷地点点头。

“那么,咱们就这么别过了,今后有缘再会吧,希望那个时候百花谷的人们都已经生活在没有阴霾的蓝天白云下。”方锐笑着说完了这些话后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拍唐昊的肩膀,却又在中途收了回去并转身拍了拍尚在茫然状态下的赵禹哲,“好了小赵,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吧。打开密道入口的事就麻烦那位叫邹远的小兄弟了。”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沿着通往湖中心的小道向着密道入口处的阶梯走去。赵禹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邹远对着方锐的背影郑重地点了点头后并走去摆弄墙上的又一处机关后才转身跟上方锐离去的步伐,中途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看见唐昊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们这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面对一场自愿的离别。

“喂,你就这么算了吗?”他踏上阶梯后在方锐身后低声问。

“你说唐昊突然失踪的理由?对着高英杰扯淡一下就行了,这个我最有经验了你不用担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和唐昊的事!”要不是邹远和唐昊可能在下面听到他们的谈话赵禹哲差点就当场拔高音量了,“你那么喜欢他,就打算这么江湖不见了?”

“你的用词有误吧这算什么江湖不见。”方锐背对着他低声地笑了一下,“而且……这和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同伴我当然喜欢,就算是短暂地一个月内的。”

赵禹哲皱着眉沉默了。他和方锐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顺着石阶向上走,终于差不多走到终点的时候,他才犹豫着开口说:“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意思,我是想说……你爱他。”

这一次方锐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但是就在赵禹哲以为他又要用什么话蒙混过去的时候,他却听见方锐说:

“就算我承认我爱他,也不代表我得想过和他永远在一起吧。”

赵禹哲愣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对已经走到入口处所以停下了脚步的方锐说:“可我看到了唐昊目送你的眼神,他应该也不想和你分开的……”

“不好意思啊,我走得太急了没看到。”方锐这次的笑声里的无奈连赵禹哲都听得出来,但是赵禹哲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不过他如果没有选择留下的话我会嫌他任性的,现在这样就好,真的。”

赵禹哲张了张嘴还打算说些什么,便看见方锐的头顶上那个床板下的密道入口正在被缓缓开启。方锐就这样向着迎头照射下来的光线,没有回头地走了出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很抱歉,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么做,唐昊。”邹远走到唐昊身边犹豫了一下后这么说道。

“我理解,真的。”唐昊点了点头,左手却情不自禁地紧握成拳,右肩的伤也开始疼了起来。

邹远看着唐昊的脸色正打算说什么,下一个瞬间便感受到整个地下城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情况?!”邹远不知所措地说着,同时侧身闪避了从头顶上落下的砂石。他看向身旁的唐昊,发现对方也是一脸震惊。

“邹远,唐昊!”听到叫他们的声音后转身,只见张伟从隧道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唐昊你、你跟着莫楚辰回房间去,邹远……咱们一起把这个入口封死住!”

“上面发生什么事了?”邹远不解地问道。

“周光义说,他透过观察口看到有好几路没见过的人马攀越过了西山,从西山上面直接攻下来了!里面有个用长矛的似乎功夫很是了得,他把长矛往地面上一甩,爆发的魔法斗气就可以让地面瞬间颤动!”张伟喘着气说道,“现在那群人正在和微草军交战呢……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攀上西山的,要知道就算西山照唐昊说的只有一半属于微草,以微草那么严密的防守安排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吧。”

“或许是微草军里出现了内鬼,也或许是对方太狡猾已经把微草军摸透了,”邹远皱着眉说,“还有可能是……对方实力太强,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并突破微草军。”

“方锐……”唐昊低声喃喃道,随后转身越过邹远跑向他身后的那面墙,用左手使劲扳动了墙上刚刚被邹远使用过的机关。

“唐昊!”邹远这才反应过来并跑向行动突然的发小,“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唐昊没有回答邹远的话。他所做的只是跑,只是向着地下城的出口跑,只是向着方锐离开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飞快地跑去。邹远只见唐昊如同一只猎豹一般疾速远离自己的视野,然后他也开始追赶着唐昊的背影打算向外跑去,却发现出口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合上。

“张伟你为什么要合上那个入口!”邹远顺着阶梯跑下去质问正靠着墙站立的男人,“唐昊他跑出去了,我要去把他追回来。”

“算了吧,邹远。”张伟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想用关掉入口来阻止唐昊跑出去的可惜慢了一步,但是阻止你去追赶他这一点,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

“外面全是正在交战的士兵,唐昊这样跑出去可能会死的!”邹远上前揪住张伟的衣领大喊。

“那对于你来说也一样!”张伟认真地看着邹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现在是百花谷的领袖,邹远,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保护好自己。你能出于对百花谷的感情对唐昊说教,那么也请你学会出于对百花谷的感情对自己负责吧。”

邹远听到这话后低头沉默,抓着张伟衣领的双手也逐渐松开了。张伟看着眼前背负着重责的少年,收起了说教的心思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希望唐昊好好活着,我们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太为难自己了,好吗?”

邹远的眼眶微红,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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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邓复升对高英杰的称呼“中郎将”——这是一个我国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官衔,在本文中其地位高低我打算沿用唐代时期的设定,即和袁柏清的太医院副使一样的正四品。

一般情况下“中郎将”在出征打仗的时候才会被称作“将军”,而唐昊对高英杰的描述——“少年将军”是因为高英杰在对他自我介绍时自称就是将军。

毕竟高英杰早就知道要打这么一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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