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理科生,粗人一只。文力只有5.
正剧爱好者。
全职高手中毒中,最爱王杰希和韩文清。

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冷逆。

动漫宅,偶像是几原邦彦和伊藤润二。
喜欢的唱见是钢兵和灯油。没有讨厌的唱见。

学过画画。正在苦恼如何在做手书MV的技能树上加点。

【全职高手/多CP】天亮了吗? 10

这是倒数第二章。此文的灵感来源故事概述会在最后一章后的后记中放出(还有人记得这文的设定是有灵感来源的吗……)

从现实角度来说,他们的战斗真心凶多吉少啊啊啊啊啊……QAQ

便当预警、便当预警、便当预警——重要的事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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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展望过去

    跑完狭窄的楼梯后,视野终于变得宽敞明亮了起来,不再是仅有墙上的小灯提供光源。穿过白色的大门,吴羽策、王杰希和叶修三个人跑在一段横在半空的走廊上。透过高高的栏杆,在手术灯般设计的大吊灯照明下向下看,只见这个大房间的中央放置着一台机器,机器上各处延伸出来的电线一部分插头插在左右两面墙上的插座里,另一部分则与后方的七个仪表盘相连接。

    那台机器大致由一个电脑外形的操作台与左右两张与操作台间有电路相连的床组成。操作台右侧的床的前端连接着一个钢制头盔,整张床铺被玻璃牢牢地罩着,宛若童话中的水晶棺;而操作台左侧的床——准确地说只看得出是躺人的地方而已——则被冰冷的金属紧紧封闭着,如同一道封印,上面安装着键盘与显示屏,屏上一片漆黑,散发着诡异的气场。整台装置的外层被防弹玻璃围着,各色的电线从玻璃罩下端的开孔处伸出来。

    “那个机器就是老韩说的能将记忆反移植的装置?”三人的脚步都在走廊中段停下来后,站在王杰希身后的叶修低声问道。

    王杰希看着下方的机器点点头,说:“没错,让人造人与身为其记忆本源的人类分别躺入那两个‘棺材’里,再操纵那个装置连接两人的脑神经,将数据化的记忆导回那个人类体内,便能使记忆恢复过来。”

    “我们为什么要保护那个装置?”叶修接着问。这一次,王杰希却没有回答了,他选择了把询问的视线投向身旁的吴羽策。

    吴羽策抿着嘴唇,面色冷峻地看着下面发生的情景。灰衣的“看守者”们团团围在机器的四周,而武装士兵也开始从四周的门外面涌进来了,暴力的械斗,场面混乱不堪。吴羽策转过身,沿着走廊跑到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王杰希也尾随着他进入。在跟着他们走进去后,叶修发现这明显是个操作室,在不大的空间里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按钮和操纵杆,还有用来输入密码的键盘和显示屏。吴羽策在一面墙上的显示屏前输入了什么,然后背对着他们猛地一拉身旁的拉杆。

    “你在做什么?”叶修问道。

    “屏蔽这幢大楼和外界之间的信号,避免阿轩再次叫外援。”吴羽策头也不回地说。

    “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叶修想起了韩文清满是鲜血的脸。

    吴羽策停下了继续在操作仪板上按按钮的动作,他用右手食指敲了敲左手手腕上的表,依旧没有回头:“我的密码权限不够,不到八点不能用这里的仪器进行某些操作。”

    叶修的眉头皱了起来:“……吴羽策,我不明白。当年你是和李轩共同开发出‘新医学’技术的,可是你在这幢大楼里能做的事比起李轩来却要受限许多——为什么?”

    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吴羽策回过头去,眼神冰冷地直射入叶修的双瞳里:“阿轩他是个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人,从在科学院里的时候开始就这样。我在意他的感受,而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回避,不抢他的风头,不争他的荣耀,同时竭尽全力地在他背后推他前行。其余的,我都会选择相信他。”

    “所以你就宁愿一辈子当他的副手,甚至削弱自己的权力来换取他的心安和信任?”叶修挑了挑眉,“在我的印象中,吴羽策可是个固执强硬的男人。”

    “我只是执着于自己的坚持罢了。”吴羽策复又把头扭了回去,眼睛盯着面前的操作台,“还有,阿轩的信任不是换取来的,我知道他一直很信任我。”

    王杰希淡淡地插了一句:“可是你把这信任亲手毁掉了,吴羽策。”

    吴羽策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亲眼看着吴羽策的双手重新开始在操作台上动作,王杰希才移开他的视线,转头对身旁皱着眉的叶修说:“有什么疑问的话之后再说,叶修。陪我出去一下,这个房间内的架空走廊有好几条,我担心对方会有狙击手埋伏在那里。”

    叶修明白地点点头,端起了背在身后的步枪,和低头拔出手枪的王杰希一起放轻脚步,走到房间外,并掩上了门。

    

    邹远的后背紧贴着墙,脚下移动缓慢,一步一步地朝门口的那群士兵悄悄地挪过去。在此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在两个点上来回扫动着,一个是于锋持着军刀向前冲杀的背影,另一个则是倒在地上的士兵尸体所佩在腰间的枪。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淋淋的场面,但他的脚并没有变软,表情也没有透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在家乡见多了蒙在死人脸上的白布,因而在他眼中,苍白才是代表死亡的颜色,而刺目的血红,则是代表着生命的颜色,只有活过的人才能从体内迸发出来的颜色。于锋,他爱的人,他第一次爱上的人,就是浴着这种色彩活着的战士。

    有生以来第一次,邹远感觉自己可以为了一个人活下去。

    如果我也去参军的话,一定要努力成为站在于锋身后的那个狙击手,成为他梦寐以求的、专属于他的搭档。他这样想着,弯下腰,从冰冷的尸体身上拔出了沾满血的枪。

    

    交错响起的枪声,泼洒在地上的鲜血互相覆盖。张佳乐端着枪的双手青筋暴起,十指上的茧被一遍又一遍地摩擦着,在他硝烟弥漫的视野里,孙哲平矫健的身影一晃带出一抹抹血花,那种感染人心的嚣狂让在身后注视着他的狙击手不禁跟着他的节奏扣动扳机。

    而在张佳乐身后站着的,则是紧绷着脸的李轩、正用军刀抵着李轩脖颈的韩文清以及正在为韩文清作一些止血处理的张新杰。张新杰注视着韩文清的脸,看着他因酒精擦过裸露的伤口而皱眉,随后淡淡地说了句:“没想到离开部队后我还有机会当你的军医。”

    韩文清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战局,右手放在腰间的枪上,低声说:“你也有没告诉我的事,不能算作互不相欠吗?”

    “不能,你和我一起活着出去才能算作互不相欠。”张新杰一边贴纱布一边斩钉截铁地说。

    李轩听着他们的对话,冷笑了一声:“那这笔债就一直欠着吧。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挟持着我,我派来的人也不会有一丝手下留情的,因为上头清楚我这个人最有价值的就是头脑,而在几年前我们便已经成功试验过移植死人的记忆了。只要尸体在一天内进行脑神经手术,我就能像五年前还有五十五年前一样,在新的躯壳里复活。所以你们大可以杀了我来减轻负担,反正我不会真的死,而你们还有阿策那家伙都已经被政府视为敌人了。

    “国家这台机器运转起来时是个什么样子,韩文清你应该很清楚吧?”

    “威胁只适用于觉悟不够的人。”张新杰淡定地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不是威胁,”李轩冷冷地说,“事实而已。”

    “李轩,我是想杀你,但我不能那么做。”韩文清摇摇头,“我答应过吴羽策的。”

    “……阿策?”李轩疑惑地皱眉。

    韩文清一字一顿:“吴羽策告诉我说,没有亲眼看见他承认背叛的李轩,只是个赝品。”

    李轩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肩膀似乎颤抖了一下。

    “老韩,新杰,小心点!”张佳乐突然大声吼了一句。只见那些士兵们开始兵分两路,孙哲平被三个士兵包围,刀尖带出的血花和身上飘出的血丝同时在空中交织着舞蹈;在更靠近门口的地方,几个士兵以不同的频率和节奏向张佳乐射出一发发子弹,张佳乐靠在一根纤维管旁不断地调整位置,虎口几乎被震得没有知觉;还有几个士兵正沿着墙以奔跑的方式逼近持刀挟持李轩的韩文清,一个个面露凶光。

    韩文清先是向后退了一步,随后身子往左一偏,在同一时刻,原本站在他右侧的张新杰几步跨到他的左侧伸出左手覆上韩文清的左手背,顺着韩文清将刀柄向前送的动作接过了军刀,同时右手拽着李轩的左臂拉出韩文清的挟持范围。李轩只感到韩文清动了一下,张新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去,随后脖颈上熟悉的冰冷触感又回来了,换到了张新杰手中的军刀再次抵上了他的动脉。

    而韩文清的右手则顺势抽出了他一直触碰着枪柄的枪,然后迎着向他挥下的刀刃就是一抬,在格挡最前面的突击手的攻击的同时微调角度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直接袭向了后面刚端起枪的两个狙击手。突击手见状,转身准备将抵在枪上的军刀收回,却被韩文清看穿了动作。韩文清的左手迅疾地放开枪柄向前猛地一伸,直接掐住了突击手的脖颈随后往身旁的纤维管就是一抡,手中掐着的人瞬间没了意识,鲜血从头部流出,在光滑的管壁上留下了刺目的印记。

    两个狙击手一个腰部在韩文清的那几发射击下受创,另一个想再次抬手射击时被飞来的子弹直击胸口。而同时在韩文清的左后方,张新杰右手举起的枪枪口上冒着硝烟。

    看着狙击手胸口中弹倒下,韩文清的动作开始加快,他主动向前跑去逼近袭来的士兵,左手从枪上抽出三棱刺刀,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直接划开脖子里的动脉血管,干脆利落,有如猎食的猛虎。在他的近身进攻以及张新杰时不时在后方开枪的双重攻击下,袭向他们这边的士兵被迅速解决掉了。别人的血覆盖上了韩文清自己的血,大片大片地染在他身上。

    而另外一边的情况却并不乐观,以孙哲平的实力,在普通的三个敌人面前应该是能够应付的,但这一次他却有点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连身后的张佳乐也因为转火掩护他的原因而负了一些伤。

    一方面,他的手伤隐患不可忽略;另一方面,他面前的人里,有于锋。

    在张佳乐的掩护下他解决了另外两人,但他无法打倒于锋。

    军刀和军刀相碰,刀刃和刀刃摩擦。孙哲平和于锋两人都咬着牙瞪着对方,刀柄在手中握得发烫。张佳乐一边靠在纤维管旁和仅剩的狙击手们对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孙哲平和于锋的战斗,两任优秀的突击手间的战斗。就在这时他见到了一把三棱刺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最后残忍地切入最左边的狙击手的脖颈,鲜血四溅,而就在到处飞溅的鲜血中韩文清依旧没有停下他的动作,右手的枪枪口抬起,给了又一个狙击手的胸口致命的冲击。

    韩文清擅长的是近身战,但是他没有选择那么做,因为他已经无法那么做了。

    在那个狙击手因当胸一枪而退场后,韩文清扭过头看向身后替他挟持着李轩的张新杰,一向被用来震慑人的凶恶脸庞上好像有了一丝笑意,随后带着一身裂开的伤口,透过纱布渗出的血,以及一副处于强弩之末的身躯,战场上的猛虎开始向地面倒下。看着同伴死于韩文清之手,原本正和张佳乐对射的剩余几个狙击手颇有默契地同时转火,于是映在张新杰眼里的,是一朵朵轰然绽开的血花怒放在韩文清缓缓倒下的身躯上,宛如在葬礼上,用以悼念而铺于遗体上的鲜艳花朵。

    张佳乐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滞住了,孙哲平在努力格挡于锋挥来的刀,但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狙击手集体转火的瞬间还是痛心地皱了一下眉。

    而那一刹那张新杰的表情看上去却没太大变化,只是抿了一下唇而已。但是他的动作却表现得很激烈。他的眼神扫过那些朝韩文清开枪的狙击手们,同时右手举枪不断地射击,子弹一发发地袭向他们,随着射击次数的增加,一股寒气逐渐漫上他的脸庞。

    射出的子弹来势汹汹,然而,全都没有打中。

    反倒是一名狙击手在张新杰射出的子弹再次打在身后的门框上后看准了时机,抬手,一枪,准确无误,子弹直接从张新杰的眉心处一穿而过。

    血,如同一把剑,呈直线状从鲜活的身体里抽出,割裂了张新杰的生命。左手的军刀和右手的枪一前一后地坠落到地板上,李轩回过头去,看见的是戴着眼镜的严谨男人慢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以后仰的姿势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说好的一起活着出去才是互不相欠,而如今,他们都还不起了。

 

    “新杰——!!!”张佳乐在吼出亡友的名字的同时从纤维管后冲了出来,手中的枪火力全开,直接朝剩下的狙击手们开火,没有掩护,没有防御。他的牙关快被他咬碎了,面色狰狞得有如恶鬼。

    “佳乐……”孙哲平有点担心地想看向张佳乐那边,结果迎来的却是于锋从刁钻角度砍来的一刀。他急忙避开,但一道血痕还是出现在了肩膀上。

    “认真点,孙哲平。”于锋的面色冷峻,带着一种严酷的神情,“当军人的,就应该明白身边的人都会有死在战场上的可能性。哦对了,我忘了——你已经不是军人了,无论是你的身份,还是你的灵魂……因为你已经背叛政府,背叛国家了!”

    “我没有!”孙哲平怒吼道。

    “别狡辩了!”于锋也大声地吼了回去。他随即压低了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里解决你,孙哲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部队里,我一直被当作你的替代品,我心有不甘,但对你我还是很佩服的,所以也把你当作目标努力着。

    “现在,把这个目标毁掉也无所谓了,因为不值得。”

    想起吴羽策所说的于锋的身世真相,孙哲平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而他能做的,只有抬起手将军刀横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罢了。

    于锋咬了咬牙,刀一挥,直接朝着孙哲平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战斗,不过是两把军刀而已,却激烈地令人难以想象。两个男人就像两个竞技场上的狂战士,身上的肌肉所爆发的力量让青筋突起,每一刀挥下去的力道大得仿佛能听见刀刃在风中发出厉啸。孙哲平的斩击劈开空气压向于锋的脖颈,而于锋角度刁钻的挥刀则灵巧地意取孙哲平的腰际。双刀相击的瞬间火星四溅,两人都感受到了从虎口传到全身的麻麻的痛感。

    他们在房间里一来一回地厮杀,时攻时守,背景音是狙击手间对决时不断响起的枪声。刀光剑影下,于锋的身上一道道伤口开始交错分布,鲜血慢慢流出来,而孙哲平的新伤连带着裂开的旧伤暴露在空气里,残酷的疼痛开始蔓延滋长。向身体各处袭来的刀锋反射着清冷的光芒,有如意欲洞穿身躯的流星,带着汹涌而出的杀意。

    孙哲平看着于锋的出招,看着他的攻击起手的一些习惯,仿佛在看着当年的自己,那个刚刚经历艰苦训练,成为成绩优秀的突击手的自己。他明白这是因为于锋的记忆就是他当年的记忆,于锋是自己一段记忆的产物,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那么想。

    就在另一边,张佳乐终于开枪击杀最后一个狙击手、同时腹部被突然射来的子弹直接击中的时候,于锋赢得了他的胜利。

    是一次面对面的交锋,两人都双手紧握军刀向前疾刺,于锋的军刀刺入了孙哲平的腹部,而孙哲平的军刀则卡在了于锋的肋骨位置——他刺偏了,可能是伤势带来的影响太大,也可能是左手的手伤发作。

    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孙哲平先血流如注地倒下,他的后背接触地面时,脸朝着于锋随后瘫坐在地上的方向。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孙哲平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开了口,尽力地咬字清晰一点:

    “你……就是你……是人类……就算有我的记忆……也不是人造的替代品……”

    于锋坐在地上捂着伤口,痛苦地皱眉:“你在说什么啊……不懂……”

    孙哲平笑了笑:“不要懂……比较好……”他扭头看向另一边,张佳乐也和他一样躺倒在血泊里,腹部是致命伤。他的搭档,他的恋人,已经没有了声音。张佳乐是侧躺着离开的,左手向前直直地伸出去,好像是想握住什么东西。孙哲平尝试着用尽全身力气向张佳乐倒下的方向移动,直到自己即将失去温度的身体筋疲力尽,然后直直地伸出右手,发现刚好能和张佳乐伸出的左手相握。

    他笑了,轻轻说:“这次先离开的,是你啊……好好战斗过了吗?”

    ——他当初因为手伤隐患而不得不离开部队时,张佳乐去高铁站送行,然后抚摸着他的脸颊,说:“先离开的是你啊……和我搭档期间,好好战斗过了吗?”

    ——当时他的回答是看似答非所问的一句“不后悔”。

    ——虽然这次由他提问时,张佳乐已经不能作答了,但他相信,张佳乐为了他而申请调职,为了他而请假回来,为了他而背叛政府,最后为了他而死,在这个过程中,张佳乐尽情地奋战过了,和他一起,好好地燃烧了生命的力量。

    ——反正都是一起下地狱,怕什么。

 

    邹远喘着气,看着张佳乐在终于解决那三个狙击手后因自己突如其来的射击而倒下,然后慢慢放下了枪。他不知道张佳乐和于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张佳乐是于锋的敌人,因而扣动了扳机。他小跑进这个不久前还是一片喧嚣,如今却是横尸遍野的房间里,对诡异的纤维管人造人都视而不见,直接朝瘫坐在地上的于锋走去。

    于锋的表情显得很痛苦,面色发白,右手捂着鲜血不停外流的腰腹位置。他抬起头,看见跪坐在他面前的青年,显得异常惊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邹远朝着他伸出手,微笑了一下:“于锋,站起来吧,我来扶你出去疗伤。”

    于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挤出了一个无力的笑容:“没用了,邹远……我的腰腹中了张佳乐的子弹,失血过多是迟早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过……现在这个地方很不安全,你还是快走吧……”

    “怎么会这样……”邹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不起……之后我就不能去探病了,”于锋艰难地抬起右手,重重地按在邹远的肩膀上,“好好活下去,我的朋友……”

    听到“我的朋友”这个称呼,邹远的肩膀瞬间就颤抖了起来。他抬起右手,让于锋能看到他手里的枪,然后用发颤的声音说:“于锋你知道吗,是我射杀了张佳乐,因为他是你的敌人,是他给你留下了致命伤。在我的故乡里的人全部死绝了以后,我发誓不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了,但是为了你我还是拿起了枪,甚至杀了人……我一定要告诉你,否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于锋皱了皱眉:“邹远,我……”

    “我一直在烦恼着,因为我能为你分忧,我能支持你,但我无法和你一起共赴战场。”邹远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呜咽,“而如今,这个机会被我等到了,我杀了你的敌人。我是真心想成为你梦寐以求的搭档的,就算只有那么一次也好……”

    “我爱你,于锋。”邹远的脸上有眼泪滑落,“发自真心的。”

    整个人怔在当场,于锋能做的只有直视邹远的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的他,最后用力在脸上扯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然后下一个瞬间,这个生命起源于记忆的人造人,这个原本被设定为军队的战斗机器而降生的男人,带着安详的神情闭上了眼睛。他的身躯向前倒下,倒在了邹远的怀里,逐渐流失温度。

    邹远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于锋的脸,然后注视着他依旧带着笑意的嘴角,吻了下去。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眼泪还在沿着脸庞滑下,熟悉的窒息感却开始从心脏处蔓延向全身,仿佛整个人都被没入漆黑幽深的海里,氧气稀薄,光线微弱。邹远从口袋里拿出护士给他的急救药瓶,但又在拧瓶盖前改变了主意。他将药瓶扔到了一边,双臂紧紧抱住怀里的于锋,在逐渐微弱的呼吸下慢慢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叶修和王杰希蹲在架空走廊的栏杆后,一枪一枪地清理着埋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的狙击手。比起之前死里逃生般的战斗体验,他们放暗枪的行动倒是顺利了不少。然而,叶修在行动过程中偶尔一瞥王杰希神情淡然的侧脸,总觉得有些不安,不详的预感在响着警报。

    在那台装置的四周所发生的厮杀即将结束,血流遍地,两败俱伤,倒下的人远多于站着

的人。而反移植记忆的装置在防弹玻璃的保护下,尽管被密密的裂纹环绕,却依然毫发无损。吴羽策的信号屏蔽还是发挥了作用,没有新的士兵涌入,敌人只减不增。但即便如此,当所有敌人都倒下时,最后站在战场上的“看守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吴羽策,结束了。”叶修站起身来,朝着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喊道,“李轩的人已经没有活着的了。”

    门从小房间里被打开,吴羽策朝着叶修和王杰希说道:“下去,去那台装置那里。”

    在小房间冷色调的灯光下,吴羽策输入密码后,墙上的一扇电子门打开,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同时还有房间里大吊灯的刺目灯光。他们三人依次沿着楼梯走下,叶修发现这段楼梯是贴着墙建造的,直直地通向大房间的瓷砖地面。当他踏上那地面时,他感到了头顶上炽热的灯光具有侵略感的笼罩,大功率的吊灯将染血的战场蒙上了一层圣洁而难以直视的刺目光辉,仿佛视野里的一切都是似真似幻的虚妄。

    而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的手雷在这个场景下是那么的不和谐,令人猝不及防。那台机器前仅站着的“看守者”们就这样被火光和扬起的尘埃吞没,惨叫过后再也没有声息。

    “我是个做学术的,不擅长使用武器,所以以防万一多扔了点儿。”李轩从他们身后的一个入口处缓缓走进房间,神色冷峻,白衬衫上沾着不属于他的鲜血。他说着说着,扭过头,狠狠地剜了正注视着他的吴羽策一眼。叶修和王杰希对视一眼,同时拔枪指着李轩。

    “想不到你居然能从韩文清的挟持中逃出来。”王杰希冷冷地说。

    “不是我逃出来的,是他自己放弃了。”李轩耸耸肩。

    “什么意思?”叶修不禁皱眉。

    “字面意思。只有死亡才能使猛虎选择放弃,你们应该明白吧?”李轩冷笑了一声。

    瞬间的沉默。叶修低头不语,只有牙关被默默地咬紧,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不错的想法啊,阿策。将‘新医学’的秘密告诉情报官,是想泄露机密引起社会舆论的声讨吗?还有,一直以来是由我负责记忆移植点的选择,而由你来负责安排人造人的去向的,最近在各个医院里进行‘新医学’治疗的那些技术人员开始被大换血,听说你上报的理由是‘相关职位太稳定的话受到背叛的打击风险会加大’?”李轩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房间中央的那台装置走去,语气冰冷,“你是把他们都换成只移植有老技术人员的知识相关记忆的人造人了吧。这样的话想扳倒‘新医学’斩除后患,只要将心脏上的程序启动就可以了。”

    吴羽策不带任何感情地插了一句:“你对我可真了解。”

    “我对你怎么可能不了解呢!!”李轩突然转过身对着吴羽策淡定的脸吼了一句。他咬了一下下唇,眼神里开始燃起怨毒的怒火:“我们在一起都有一百多年了啊……我一直是那样地信任你,你却这样糟蹋我对你的信任,同时还糟蹋我们长久以来的梦想!”

    “你有资格说那是我们共同的梦想吗?!”吴羽策的话开始变得铿锵有力,拳头开始攥紧,“我们共同的梦想是用我们的学术能力让这个国家变得强大起来,不是用学术能力来和国内还有国外的政治势力勾心斗角,顺便让自己长生不老……你还记得你真正的皮囊长什么样子吗,轩?”

    “你到底懂不懂,阿策,在‘新医学’这种机密项目上的权力如果不够集中的话,是很容易分崩离析的。”李轩咬牙切齿地说,“我也是为了国家好才做着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的,你不也利用‘新医学’技术活到了现在吗?!”

    “……我是为了继续陪你,轩。”吴羽策的声音顿时放低了,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沉重,仿佛在自己揭着自己的伤口,“那个‘新医学’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就是个潘多拉的魔盒。我们的目的是让国家成为强大的国家,不是将国家硬拗成传说中的乌托邦!我看不下去了,无论是你主动跳入政治漩涡中,还是你被权力吸引而不肯放手的样子。你不放弃‘新医学,我们之间就没完。”

    “你还是那样,顽固不化,还总能把自己说成圣人。人是会变的,因为时代在变,不过想来你是不会懂了,阿策。”李轩冷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上面是一个暗红色的按钮,并在吴羽策眼前晃了一下,“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我从另一个操作室里拿来的。你那么想保护这个将记忆反移植的装置,是担心如果这场暴动中你战死,就没有人打算重新制造它了吧,制造这个能将国家恢复成‘新医学’不曾存在过的样子的装置……不过很抱歉,我按下这个按钮,它就会自毁了。”

    叶修和王杰希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阴沉,吴羽策却依然保持冷静:“多年的政治生活让你的细节观察能力都变差了啊,这个房间里的机器是假的,只有自毁用的炸弹还在而已。刚才的战斗不过是诱饵罢了。”

    李轩刹那间就是一惊,连忙跑到房间中央那被防弹玻璃罩着的装置前意欲确认真假,就在这时,吴羽策突然奋力地向李轩的方向奔跑,同时靠墙而立的王杰希瞄准李轩的肩膀扣下了扳机。子弹击穿空气直接射入李轩的肩膀,李轩的肩膀一震,手中的金属盒便掉在了地上。吴羽策借此机会跑到李轩身旁,弯腰准备捡起金属盒。

    李轩捂着流着血的肩膀看见了吴羽策的动作,下意识地伸出左腿往吴羽策的右脚猛地一踹,吴羽策顿时失去了平衡向侧面倒去,而李轩则弯下腰将金属盒捡起来。但就在他的手刚接触到金属盒的时候,吴羽策迅速地爬了起来,双手攥着李轩的手腕。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好啊阿策,你居然又骗了我一次。”李轩咬牙切齿地说,“我确认过了,机器的确是假的,但炸弹和机器一起被移走了是吧?!”

    “把它给我,不然你会后悔的。”吴羽策的语速比平时的快了不知多少。

    “我不会再如你的愿了,阿策。”李轩最后冷笑了一下,右手用力稳住手中的金属盒,左手迅速地、坚定地按下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与此同时,王杰希拉着叶修往墙上靠,叶修对王杰希投去询问的眼神,却没有得到回答。

    然后下一秒,大爆炸来临。

    叶修和王杰希一起靠着墙站着,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只见一道光闪瞬即逝,然后熊熊的火焰以房间中央的机器为中心爆发了开来,巨大的火球膨胀、升起,向四周扩散着汹涌的热气,如同燃烧着的蘑菇云。地面难以忽视地晃动了一下,房间里的热量迅速升高,视野里一片火红的灼热,夹杂着黑得有如大楼外的夜色的浓烟。火舌向外吞吐着,火光耀眼而刺目。一眼望去,整个房间仿佛都在燃烧。

    “叶修,我们出去。”王杰希拽了一下叶修的胳膊。叶修神色复杂地看了那团巨大的火焰一眼,随即和王杰希一起朝最近的门口捂着口鼻跑去。

    在熊熊烈焰里,吴羽策和李轩相对着跪坐在地上。吴羽策伸出手,意图拍灭落在李轩脸上的火星,却被李轩攥住了手腕。

    “管好你自己吧,”李轩轻轻地说,“你的左臂全都烧起来了。”

    “你的后背不也是。”吴羽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划过李轩的小臂,“原谅我了?”

    “没有,我恨不得杀了你。”李轩的身体向前倾,带着热气的呼吸喷在吴羽策脸上,“你撕碎了我们的梦想。我的确在政治漩涡里打拼得很辛苦,身不由己,但是我不怕,因为你还在。当年在科学院里,我们互相鼓励的时候不是说过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困难好怕的,前提是我们在一起。而现在呢,主动和我决裂的你就是自私任性加固执!”

    吴羽策抿了一下嘴唇,将右手从李轩的手里抽了出来,随即伸出整个右臂将李轩搂在怀里。他扭过头,嘴唇凑到李轩的耳边:“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我们依旧在一起,你对我有什么恨意,就到那一边去说吧,我们之间还没结束,我说了要和你没完的。”

    李轩把侧脸埋在吴羽策的胸口上,突然问了一句:“单手抱人很失礼的,你的左臂呢?”

    “全烧起来了,还是算了吧。”吴羽策说。

    “我的后背都烧起来了,你的右手不也一样放在上面?”李轩发出了他最后的冷笑,“别看我总是怕这怕那的,我从来都不怕你,阿策。”

    吴羽策沉默半晌,终是抬起被火焰覆盖的左手,环住了李轩的腰际。成片成片的火焰逐渐向他们这边蔓延,他们却都心如止水,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安宁。火舌缠绕上他们的身躯,将他们环绕,有如火焰的无名碑。吴羽策在闭上眼睛前所看到的,是满眼的火焰在发出光芒。

    终究是烧起来了……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感情,他们这一百多年共同渡过的时光与记忆。所有的痛苦,悲伤,爱恨,都在这熊熊火焰中被无情地吞噬,成就了一场最耀眼的葬礼。

    耀眼得刺目,刺目得……让人不由得流下眼泪来。

 

    “吴羽策的计划,你早就知道?”叶修扭过头去问身旁和他一样靠着墙根坐着的人。

    “嗯。”王杰希点点头,眼神有点悲伤,“他还和我说,‘年轻人,以后就靠你们了’。”

    “……真是个有魄力的男人啊。”叶修感叹了一句,随后面色沉重地喃喃,“从那个房间出来后,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找老韩他们……也不知现在有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们的事,盖才捷会处理的,这一点吴羽策也早就给他安排好了。”王杰希突然站了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好了叶修,接下来该处理你的事了。”

    “我的事?”叶修疑惑地站起身,“那是什么?”

    “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吴羽策和我说过,其实当年你的父母,是因为发现了‘新医学’的秘密,然后被政府暗中处决的。”

    “你说什么?!”叶修挑眉,难以想象父母的事也会和“新医学”产生联系。

    “你之前说你查到的是他们在国外被秘密处刑吧?其实只不过处刑地点是国外而已,动手的是本国政府,因为后来的战争爆发,很多对国家不利的信息就被顺势混淆处理了。”王杰希直视上叶修的眼睛,“吴羽策当年故意让我知道这些秘密,然后就给了李轩通缉我的理由,接着他再协助我出逃,和你们在刻意的安排下相遇。不得不说他这个人计划起事情来,还挺巧妙的。”

    “等一下,王大眼,我之前送你回家的时候隐约觉得你家那幢房子很眼熟,莫非……”

    “那就是叶修你十五岁以前住的房子。在你的记忆中,那幢房子是不是据说已经被战火烧毁,连小区都完全封闭了?”王杰希微笑了一下,“十三年来,那一片地区经历过城市大改造,有八成以上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那幢房子是少有的幸存建筑之一,很幸运地没有被战火波及。

    “不过……如果在李轩被扳倒之前让你回去那个家的话,是会有大麻烦的。因为你父母过去的资料都藏在那里,他们的东西我藏身在那里的期间都没有动过,我也不是很会解读,而你就不一样了。提前让你知道些不该知道的,说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王杰希说着,便看见盖才捷从走廊的另一端向他们走来,还挥了挥手。

 

    在盖才捷的带领下,他们走过暗道,抵达了一个外面上了锁的秘密房间,而被放置在房间中央的,就是他们之前所见到的,能反移植记忆的机器。

    “这一次,应该是真货了吧?”叶修凑上前去观察了一阵后问。

    “是真货,我带着人临时掉包的。”盖才捷点点头,对叶修说,“叶修,其实当年你父母被抓捕时他们是在家的,也就是说,你本该有父母被政府抓捕的记忆,只是……”

    “是‘新医学’吗?”叶修低声问,脸色很沉重。

    “没错。其实政府军原本可以杀掉目睹了这一切的你的,但是……不瞒你说,他们在决定要不要动手前查了一下你在学校的成绩,文化课的还有文体课的。”盖才捷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庆幸吧,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孩子的话,你的人生在十五岁那年就结束了。”

    叶修看着盖才捷,这个自称十九岁的男孩,有着十九岁的外貌,但眼神却完全和年龄不符,阴沉沉的,深不见底。他转过身,郑重其事地问道:“盖才捷,有一件事我特别想问你——你到底是谁?从王大眼的叙述中,我得知了你也是个人造人,而如果你是个普通的人造人的话,我不觉得吴羽策会这么信任你。而且你对他和李轩的态度似乎也很微妙啊。”

    听着叶修的问题,盖才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神情也开始冷酷起来:“你听那个吴羽策说过类似于‘五年前’这样的话吗?”

    “说过,在他叙述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时候说的,不过后来被李轩那家伙打断了。”

    “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盖才捷冷笑了一声,“在五年前,他们决定换上新的躯壳,但是数据化的记忆只能在人类与人造人之间进行移植,而那时他们的躯壳是人造人,所以想要换掉它就必须将记忆植入人类体内。

    “但是人类可不是人造人,人类自己本身就是带有记忆的。于是那两个老不死的科学家就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那就是——通过记忆移植技术将两个适龄人类的记忆完全掏空,再把自己处于人造人体内的记忆植入那两个被准备好的人类躯壳内。”

    眉头紧皱,叶修在沉默了一阵后问:“……那么然后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家伙对对方的称呼永远都是只叫带‘策’字和‘轩’字的昵称,就算是在大怒时也没有郑重其事地叫过对方名字?”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盖才捷便带着挂在脸上的冷笑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他们原本的名字,还有变成人造人后的假名,都是一个带‘策’字一个带‘轩’字的,为的是方便称呼的延续。也就是因为这个无聊的原因,他们选择被掏空记忆做成皮囊的那两个倒霉鬼的方式,就是在学政治相关专业的适龄学生中,找两个名字分别带这两个字的人。

    “结果,他们找到了两个异常完美的羊羔,就是当时还是大一新生的李轩和吴羽策,不仅名字和专业符合,而且他们都是孤儿,不会有什么亲人要去应付。最令人心动的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本来就很好,可以用来掩饰工作后突然暧昧起来的关系。”

    “所以你才在张佳乐和孙哲平面前说他们是冒牌货?”叶修想起了亡友之前告诉自己的讯息。

    “那当然,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李轩,和真正的吴羽策啊!”盖才捷带有讽刺意味地大笑起来,“他们为了不浪费资源,把从皮囊里掏出来的两份记忆都植入了同一个人造人里,因为想着本来就是要销毁的了,连名字都没有取。把我悄悄救走的人是冒牌的吴羽策,他知道我恨他,但为了利用这份恨意,他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工作,然后让我成为了这个计划中的一环。虽然策划这一切的人是他,但只要他们的结局是覆灭,我就不会拒绝的。”

    叶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低声喃喃:“天啊……”

    “我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十九岁,是因为我觉得真正的李轩和吴羽策都已经死了,永远停在十九岁了。游戏里不都这样吗?人死了,灵魂飘出来后看着自己原本的身体,这五年来我又何尝不是看着自己原本的皮囊在眼前生活着吗?”盖才捷的眼神开始变得悲凉起来,这时的他看起来倒真像个十九岁的男孩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盖才捷,王杰希叹了口气,随即拍了拍身边的叶修,说:“我们把你带到这里,是想告诉你,载有你十五岁那年的记忆的人造人一直沉睡在政府大楼里,如果你希望的话,你可以恢复你当年的记忆,关于你父母最后的记忆。”

    “现在你们是要我选择吗?”叶修抬头问道。

    王杰希带着微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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